生怕有什么病毒在体内潜伏十年二十年以后突然爆发

文章来源:健康时报 2018-08-29 10: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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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:@黑老鸽

从小就喜欢狗,自认为狗缘不错,长这么大都没被咬过。但是父母深受狂犬病以讹传讹的荼毒,生怕有什么病毒在体内潜伏十年二十年以后突然爆发,将我一招毙命,于是温血动物一类,最多就只养了三个月的猫。

高考一结束就在58同城找工作,不得不说这个广告太深入人心了。一听说我要找工作,我弟就开始在我旁边背广告词,也许是我弟的虔诚感动了58同城,它为我推荐了一个宠物诊所的活儿。月薪还2500~3500,妈耶,无限撸猫撸狗还有钱赚,世上竟有这等好事!

宠物诊所的老板叫杰森,他告诉我做暑假工的助理月薪保底1500,洗一只狗给我10%提成,也就是洗小狗赚两三块,洗大狗赚四五六七八九十块不等。我满口答应,花一个月的时间和猫猫狗狗呆在一起,没有老妈的尖叫警告,这简直是天堂!七月,我打算把自己泡在这家宠物诊所。一 我有两个同事——如果把那个老兽医算上的话就是三个,可我不想把他算进来,谁会喜欢一个满身蒜味,言语粗鄙,爱占便宜的市井小民呢?

兽医老安不是本地人,每天都要和他老家的人视频电话,扯着中老年人惯用的高亢嗓门,一边抠脚一边大笑。有时候他闲着没事就剥蒜吃,我下班前打扫时老能闻到令人窒息的蒜味,轻飘飘的蒜壳黏在扫把上不肯下来,像极了老安的作态,油腻恶心臭气熏天。

老安还做微商,卖些玉镯、吊坠什么的小东西,得空就见缝插针地向前来的顾客安利一发,干枯发黄的手指直直戳向对方胸口,有人买他帐才怪呢。

职业需要也是兴趣所驱,老安的主要消息来源就是微信,有时候紧张兮兮地举着手机跑过来,天哪咬同一根吸管就得艾滋了,好几十万浙江人都被传染了!...老安,你们兽医这点常识都没有吗?

老安本质上就是个封建社会里的小财主,最喜欢对小姑娘的婚姻指手画脚。经常苦口婆心的劝导:“哎呀,你这种不会做面食的女人在我们那边根本嫁不出去。”“过了三十还不结婚那以后更别嫁了,白费劲。”我和另外两个同事长松一口气,妈的,幸好嫁不出去~

我很爱我的两个同事——美容师小丸子和暑假工毛毛。小丸子是个过了而立之年的老姑娘,长着天真的娃娃脸,因为对发型不满意而整天反戴棒球帽。毛毛和我差不多大,学的是摄影专业,平时空闲的时候喜欢在快手上看吧唧嘴震天响的吃播。

七月初的那几天我不敢和她们多说话,毕竟突然空降,大家都需要对彼此观察一段时间。后来我试探着问了句有没有人看《镇魂》,毛毛摇头,小丸子眼放精光:“我看我看!”相视一笑,找到组织了。

随后飞速搭上话,第一件事竟然是互加百度云好友,小丸子神情激动:“真的,我的百度云里都是宝藏!”说话间就传过来好几部小说,自此,便常能看到我在空闲的时候对着手机痴笑,脆皮鸭文学的妙不足为外人道。

被蝉鸣闷住的下午,毛毛会和我一起出去买甜食,宠物诊所地偏,附近只有一家甜品店。我们每次都要趴在不大的橱柜上纠结半天,是吃仙草冻还是芋圆,雪媚娘里包芒果还是珍珠。

呼出的热气被玻璃反弹回脸上,即将得到满足的味蕾快从舌头上跳进五光十色的甜点里,我们捂住嘴,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淹到我的脚脖子,抬头一看,老板娘审视的目光刺得我胡乱要了一份木糠杯。

她们得知我八月就走,假惺惺地嚎了几嗓子,我说到时候买几斤知了来看望她们。哭声立止,两双嘟灵灵的眼睛在发光,好的好的!呵,女人...三 杰森只在出门前洗头,用帮狗拉毛的吹风机吹头,对着镜子喷上摩丝,灵活的小肉手把头发往后抹得像刚被牛犁过的田,顶着骚包的大油头骑车扬长而去。我和毛毛还有小丸子窃喜,在椅子上完全放松下来,几条腿默契地架在扶手上。

我有点怕杰森,这是一种下级对上级的天然的畏惧心,即使和他共处一室我也选择发微信交流。毛毛也是这样,但她对杰森还抱有些许厌恶,因为他总是端着老板的仪态数落毛毛太懒,以后工作嫁人都会不顺。小丸子和杰森是初中同学,现在关系也还不错,有时候会一起组队吃鸡,杰森技术很可以,小丸子的日常就是躺鸡。

杰森是宇直,我不爱和他玩,那种深入骨髓的男尊女卑令我望而生畏。漂亮的女顾客来店里总能有大大小小的优惠,杰森还会耍几句漂亮的嘴皮子逗得对方花枝乱颤,这时就会听到杰森合时宜地插一句“加个微信吧”,从未失手。顾客走后杰森就开始他的品鉴,“妆有点太浓”“肥瘦程度刚好”“皮肤太黑了”“女生长这么高不好嫁人吧”。

杰森未婚,听说之前处过几个高质量对象,所以现在一直不肯放低要求苟且。眼前的杰森穿着宽松的肥宅T和中裤,一天能抽半盒烟,必须要可乐吊命,镜片因为长期不擦拭而模糊不堪,我想象不出他凭的什么谈的对象。

有一天杰森和小丸子聊到文身,我说我高中的时候想着毕业就去纹花臂,小丸子夸我生猛,杰森说纹花臂可能要三四千,他朋友帮我纹的话可能一两千就行。我秒怂,我说算了吧我怕痛。杰森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。嘶,这是道送命题啊,莫名其妙突然问这个干嘛。最后还是老实摇头,没谈过。杰森吐一口烟,赶紧去谈一个,分手以后再纹身就不痛了,因为那时候已经麻木了。我的目光扫过杰森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纹身,心里敞亮。

人生残酷,至死犹闻鲜香,那多几个纹身似乎也算不上什么痛痒。

一个月干下来,有了几个面熟的客人。

一个是附近理发店的老板娘,养了一只软绵绵的小雪纳瑞雪糕和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。经常看到她带着梨花带雨的儿子跑到店里来,老板娘说话很利索:“老板,我儿子的下巴被雪糕的牙齿勾破了!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啊?”老板说不用,自己家养的宠物狗的话没什么关系。老安在一旁指导:“一定要去打,过了24小时就没用了!”老板娘风风火火地带着儿子去打针了,雪糕因为这个被关了好几天。

老板娘的儿子很喜欢和雪糕玩,小孩子动作又没轻没重,一下就把小狗惹恼,挨了一嘴巴还是不长记性,没过一会儿又去招惹雪糕了。过了几天,老板娘拎着雪糕来店里,说为了防止自己儿子再被咬伤,用老虎钳把雪糕的齿尖剪了。我看着被老板娘拎得死死的雪糕,心里难过,熊孩子的错还要小狗子承担,没道理啊。现在雪糕因为会护食,又面临被丢弃的境地,好希望老板娘可以把对儿子的爱分一点给两个月大的小雪糕。

还有一对养猫的男生,猫是体弱多病的小橘猫,男生是阳光清爽的大男生。第一次带猫来看病是两个人一起来的,从精灵球配色的太空包里抱出一只小橘猫,总让人觉得下一句会是“就决定是你了,橘喵喵!”这对男生看起来是在一起养这只猫,我和小丸子望向他们的眼神充满慈爱,哎呀小男生感情就是好呢!

但是后来大多是其中那个穿背带裤的可爱男生独自带小橘猫来打针,我和小丸子哀怨地咬手帕,嘤嘤嘤两个人闹矛盾了吗,怎么最近没有同框。小橘猫后来还流起了鼻涕,杰森忧心地问背带裤晚上睡觉空调开几度。背带裤乖巧地说:“‘我们’晚上开26度。”电光石火间,我和小丸子交换眼神,很好,“我们”!喉头耸动,心脏翕合,白月光还是原来的模样。

猛然想着和七月一样枝繁叶茂的你们,心便跳跃不止。

七月过后的无数清晨,黑鸟又离别。

在我肉身中停顿,是你的眼神;

翻覆泥淖中的花园,是你的掌纹。

果树对于果树不知是怎么相爱的,围墙上的麻雀飞去又回来,

在开花的七月过后,每一个走过园子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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